博客首页  |  [千载兄妹]首页 

千载兄妹
博客分类  >  其它
千载兄妹  >  美文故事
二、被苏军抢劫的电厂

10777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、被苏军抢劫的电厂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奈何天

我拖着病体步行赶往那个陌生的地方,当天晚上就住宿在县城东边的车马店里。吃晚饭时,我浑身难受,就含了一会儿于大爷给的药丸,然后昏昏沉沉地靠在行李卷上休息。九点多时,到外面呕吐了一阵,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,又吃了些干粮,喝了点儿凉水。第二天早晨,病情减轻了许多,我吃完早饭就出发了。往南走了十多里地下了公路,又往西穿越了四十多里茂密的杂树林。一路上多亏了于大爷送给我的药丸子,总算平安,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目的地——夷支悛。

我上文中曾提到于大爷送给我两颗药丸,我只用了一颗,剩下的一颗用信封包好后,放在旅行袋里了。附近有个煤矿,矿里有批知青,他们中间有个人,绰号叫小黑皮的,经常到我们住处来玩。有一天中午,他从食堂买好午餐后就上我们这儿来了,那天正好我在外面干活还未收工。小黑皮左手上的筷子叉了两只馒头,右手端着碗莱。见我床铺上的旅行袋口没拉紧,他把菜碗交到左手里,腾出右手伸进旅行袋口里,把那颗药丸给摸出来了。屋里光线暗,小黑皮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,就拿到屋外去看,看不明白是什么丸子,就用鼻子嗅了嗅,然后又用舌头舔了舔,他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丸子。正在那儿纳愣时,从边上跑过来一条大花狗,狗要上前抢小黑皮左手筷子上的馒头,小黑皮一看狗要上来抢,赶紧身体往左侧,左手拿着馒头和菜碗避开了,右手无意伸到狗头前,狗看到手里有吃的,就上来把小黑皮的右手给叼住了,药丸也落到狗嘴里了,狗晃了晃恼袋,没什么事跑了。小黑皮可惨了,大花狗把两根手指给咬破了,左手里的碗筷掷了,赶忙跑着去卫生所。

大家都知道狗牙齿是很毒的,咬破人的皮肤,人就有生命危险。我听说手指还被狗咬骨折了,当天下午矿上就把小黑皮往外送,送县医院最快要四个小时,已经送晚了,县医院也无能为力,只能往大医院送,没有几天是到不了大医院的,最后小黑皮到了大医院后把右臂给截了。我没有想到为偷一粒药丸,节外生枝引现这个一段故事,觉得小黑皮也很可怜。

言归正传。当地有座煤矿和发电厂,都是一九四五年小日本投降后留下来的。煤矿和发电厂之间相隔三百多米,我被指派在这里参与修复电厂的前期准备工作。

电厂的厂房,虽然高大宽敞,但却断壁残垣,没有屋顶和门窗。南面和北面的洋灰墙上还遗存着战争的痕迹,到处是炮洞和机枪眼,地上乱堆着厚厚的一层破砖碎瓦,厂房的中间有座没有炉门的锅炉,而发电机和其它附属设备则早已被苏军抢劫一空,只剩下了这个破烂的空厂房。

很多人被抽调到这里来做修复准备工作,他们都是来修路和建造生活用房的人。其中有十来个人还是被监视的劳改犯,监视人员的腰部都挎着手枪,不让别人靠近。准备工作十分繁重,每天从早晨开始出工,中午在外打尖,到天黑后才回到临时住处。
  
这是一项保密工程,因此交通闭塞。通往外界的路,只有一条山林小道,要走几十里地才能来到公路。这里的粮食、蔬菜和生活用品及主要的建筑材料全部靠外运。碰上下大雨,林中小路就被切断了,所以生活上也是极其艰苦的。

修复高大的厂房需要搭脚手架,但大兴安岭不产毛竹,只能用直径1215公分的松树杆来替代。符合规格的松树都被锯下来,打掉树叉,然后用圆头铁锹把树皮铲去。圆头铁锹的圆口要在头天夜里用锉刀锉过,第二天才能用。我离开京单屯来到这里,正值北方的春季五月,气候怡人,铲松树皮还不觉怎样辛苦。但到了六、七月份就很遭罪了,在太阳底下铲松树皮时,松树皮中的纤维会飞出来,沾在皮肤上奇痒难忍。有一天,我实在痒得忍不住了,就跳进水泡子里,借着水的凉劲去去痒,不巧竟碰上了马锋,头上被蜇了几下,顿时我的脑袋肿胀得象个猪头。我赶紧回到住地,找出于大爷给我的药丸子,把曾被我含过的那颗分成两半儿。一半化在水里,然后涂在头和脸上,另一半化在一碗水中喝了下去。不到第二天中午,头上的肿胀就消了下去,我再次平安脱险了。

八月初,有人捎来口信说,于大爷病重已卧床多日了。我赶紧请了假,第二天凌晨三点半,带上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壶就往京单屯赶去。从夷支悛到京单屯,要走一百多里地,当我赶到京单屯时已是傍晚六点多了。我先来到村中姓冯的大叔家中,冯家热情地招待了我。冯大叔问:何天,你从那么老远赶来是看老于头的吧?我答道:是呀,接到口信后我就急忙往回赶。冯大叔长叹一声说:老于头三天前就过世了,昨天上午才下的葬。我伤心地问:于大爷的坟葬在哪里?冯大叔说:就葬在村外北坡上。当晚我就住在冯家,和冯大叔睡在一铺炕上。冯大叔讲了些于大爷的往事,有些是我知道的,有些事我也是第一次才听到。

第二天早上,我从冯家拿了把铁锹和一些祭品,与冯大叔一起出村上了北坡。我在于大爷的新坟上培了些土,又在坟前放上祭品。当烧纸钱时,我已经站不住了,泪如雨下,双膝跪倒在坟前,给我的恩人于大爷不住地磕头......。在冯大叔的劝说下,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里,一同回到冯家。冯大叔劝我不要再走了,说:夷支悛那个地方太苦了,你留下来吧。我婉言谢绝了冯大叔的好意。

第三天上午,我带上老乡们送给我的山货和干粮,向冯大叔和前来送行的乡亲们告别,含着眼泪离开了京单屯,踏上了返回夷支悛的路途。

请看三、途中认亲


给本文章评分:
    留言:
留言簿(游客的留言需要审核后发表。请遵守基本道德。) >>